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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的路程​——记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

时间:2019-10-12  浏览:

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是个不寻常的日子,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了,当天晚上党中央、国务院向全国、全世界宣布了这条消息。原子弹,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原子弹!一个饱经忧患屡遭欺凌的落后国家,仅仅建国十五年,就成功爆炸了原子弹,这是我国从事核武器研制试验的科技工作者、工人、干部和解放军指战员辛勤劳作,大力协同的辉煌成果,这是一曲“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凯歌,一声振撼世界的惊雷。转瞬间五十五年过去了,让我们翻开永垂史册的一页,看看那些默默无闻的英雄们所走过的闪光的路程。

一九五五年党中央毛主席高瞻远瞩作出重大决策。发展自己的原子能事业,他指出在当今这个世界上我们要不受人家的欺侮不能没有原子弹。并说:“原子弹要有氢弹也要有,不管什么国不管什么弹,原子弹氢弹都要超过”。一九五六年国务院任命宋任穷同志为第一任核工部部长。一九五八年李觉将军组织万人建设大军在青海金银滩筹建原子弹研究院建设工程,确定原子弹研究院建设为“02”工程,全国都要开绿灯。

正当我国核工业刚刚起步,赫鲁晓夫集团背信弃义撕毁合同,撤走专家,使我国核工业面临严峻的考验,外国人曾断言中国人离开了别人的帮助二十年也搞不出原子弹。可是中国人民已经站起来了,我们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发展自己的国防科技事业。为了记住赫鲁晓夫一九五九年六月撕毁合同,妄图扼杀我国核工业这个日子。第一颗原子弹的代号叫‘五九六’。大家还把第一颗原子弹称做 “争气弹”,要搞出自己的原子弹为国家争气。就是这个“五九六”,使从国外回来的三位科学家王淦昌、郭永怀、彭桓武汇集在一起,要求他们三天到原子弹研究院报到。三天,意味着对他们寄托何等的期望。一九六二年国家加快了原子弹研制步伐,中央成立了十五人专委会,决定从全国抽调一百二十六名中高级工程技术人员到原子弹研究院工作,并从部队单位和大企业抽调为数不少的刚分配工作的大学生。我也是被抽调者之一,当时刚分到总后勤部轻武器研究所工作才四个月,十三个大学生就抽我一个。当时还是十分留恋部队的,但这是政治任务只能服从。

我国的原子弹研制是在一无参考资料,二无经验数据情况下,白手起家,边试验,边计算,边设计中进行的,当时计算条件十分简陋,没有电子计算机,只有几台手摇式计算机和计算尺。那单调机械的动作,每个人要重复千万次。在北京北郊一座灰楼里,两弹元勋邓稼先和彭桓武带领他们的团队——十几个年轻人紧张的进行着原子弹总体力学计算,工作量大,每人都要重复计算千万次,还要把数据画在比桌子还大的图表上,一次要填几万个,忙的时侯要三班轮换着计算,画图,分析,昼夜不停的加班。一次又一次计算,每一次计算都要加进去一些新的因素,年轻人的身心都沉浸在这些参数计算中,忘掉了外面的世界。科学家郭永怀根据自己渊博的知识,常提出一些应考虑因素,指导他们的工作。

在距北京城区百十里外的塞外长城脚下,一片野地里,陈能宽博士带领的团队在进行紧张的爆轰物理试验,有几排简易的营房,一个碉堡和几顶帐篷就是爆轰试验队的工作场地。为给爆轰实验提供合格的炸药部件,要自己动手熔化炸药,帐篷里满是雾腾腾的粉尘和蒸汽,气味难闻,毒性也大,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尽快搅拌,才能使炸药部件密度均匀,浇注出合格的炸药部件。在碉堡外百十米远的沙丘上,放置好实验元件,安排好电缆,插上雷管,按下电钮就爆炸,碉堡里示波器和高速转镜记录着爆轰结果,场地上硝烟滚滚,不等硝烟散尽,第二个实验元件就被送了上去,这样一天要打十几炮,打上几百上千炮才能得到理想的波形。老科学家王淦昌、郭永怀常到试验场来指导工作,他们钻进帐篷和普通科研人员一样搅拌炸药,走遍试验场的每一个角落。我这个学普通机械的,边工作边向老同志学习,开始和炸药雷管打交道,补学爆炸物理方面的知识,设计爆轰试验件图纸,当时工作是紧张的,肩上有一付无形的担子,要尽快研制出国家的原子弹。

一九六三年四,五月份开始北京原子弹研究院除理论计算所外,陆续奔赴青海金银滩核武器研制基地,参加第一颗原子弹大会战。我九月去基地,到了西宁再换乘去青海边海晏县的火车,还要经一个白天再由专线到基地。这里方园几百里一片大草原,周围铁丝网围墙与外界完全隔绝,九月的北京风和日丽,而这里已是大雪纷飞,北风夹着飞雪扑打在人们脸上像针剌一样,“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大概就是描写这里的气候。这里海拔三千多米,空气稀薄,平地走路都感到头晕气喘,连我这个马拉松运动员都感到一时难适应,水到八十度就沸腾,做饭要用压力锅,每年要有七个月供暖气才能工作,只有漫长的冬天和春天,没有夏天。就在这里无数个实验工号拔地而起,纵横交错的道路四通八达,自备电厂发出了光和热,到处是热气腾腾的人流。在这里研制第一颗原子弹的大会战,一场智慧力量和速度的大会战就要开始了。

八层设计大楼是草原上最高最漂亮的建筑,在宽敞明亮的设计室里,有关原子弹总体设计方案的论证分析会;环境试验项目的讨论分析会;被称为开关原子弹钥匙的多路同步起爆装置的性能分析会;高能炸药和电火花雷管的性能分析讨论会;遥测遥控系统试验和安全试验性能分析讨论会。一个接一个,专家学者和青年科技人员,聚集一堂答辨论证,实行科学民主,往往为了一个方案,一组数据争论起来,各抒己见互不相让,有独到见解和充分论据者就有发言权。这样的论证会对我们参加工作不久的年青人帮助和启发是最大的,我能参加第一颗原子弹的定型设计是我一生中的最大荣幸,我与另外几位同志设计的“投篮结构”和支承起爆元件的“蜂窝支承结构”有幸在总体结构设计中被采用,后来还申报了国家发明奖。给中央首长汇报用的原子弹总图要画成1:1的真实大小,是我和另外二位年青人用四块零号图板拼合在包装箱上完成的。每天晚上整个设计大楼灯火通明,有的在设计计算,有的在继续白天的讨论,到十一点以后才三,五成群返回生活区休息。他们大都是单身,即使有家也不带孩子,每天工作是他们的最大乐趣。从设计大楼到生活区有三公里路程,晚上一般不敢单独行走,怕遇到狼群会吃亏。当时三年困难时期刚过,国家物质供应还不丰富,细粮每人每月六斤,其它吃青稞面杂粮。但国家还是尽可能满足基地人员的生活需要,实行二级供应,可以吃到北从哈尔滨南到广州运来的蔬菜。星期天到草原上走走,可以采到蘑菇,味道鲜美,但两三年后就不能吃了,它受到了频繁打炮试验的污染。当时条件虽然艰苦些,但大家只有一个信念,要尽快为国家研制出原子弹。

一九六四年春天,我国继美、苏、英后世界上第四个生产出合格的高浓度铀235产品。并且很快研制生产出了合格的核部件,核材料的加工不同于普通金属材料加工,它要在密闭的手套箱中进行。难度很大,但再难也难不倒我们的工人师傅。八月初,原子弹各主要部件都提前交付到总装车间。第一颗原子弹的总装就要开始了。国防部长张爱萍上将和核工业部部长刘西尧部长亲临现场,总装紧张而有序地进行了三天,这七十二小时是生命与危险的撞击,是智慧和勇敢的组合,更是科学态度与忘我精神的交织。九月,原子弹的部件和参试人员一起出征远行,去往新疆核试验基地。遵照周总理“保装,保运,保响”的指示,进行了充分的准备。铁路线上,当地省公安厅长,铁路公安处长和保卫人员负责护送。沿途大站站台上,装束整齐的铁路民警,公安人员几步一岗列队送行。专车经过的线路,所有列车都要让行,所有横跨线路的高压线路都要陆续停电,这意味着祖国多少人要为它默默奉献。

原子弹的核心部件是用飞机运送到试验场的,在十月十六日凌晨完成最后一项“投篮”操作,把核心部件从弹体的预留孔装到弹体的中心部位,这是核安全的需要,也是保密的需要,既形象又保密。零时前用卷扬机把原子弹送到一百二十米高的铁塔上。在铁塔周围呈放射状排列着效应物:飞机,坦克,大炮,坚固的工事和民用建筑,活蹦乱跳的狗,猴子和老鼠,还有各种测试仪器。

零时到了,随着倒计时声——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起爆。原子弹爆炸了,强烈的闪光,在距离几十公里外的观察所里,戴着防护眼镜的参试人员看到了爆炸的闪光,闪光过后从地面上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球,犹如半个太阳,接着是隆隆的爆炸声,如惊雷滚过长空,火球翻滚着,燃烧着,向上升腾,形成巨大的蘑菇状烟云……。

我们的原子弹爆炸成功了,当晚消息传遍神州大地,沉浸在一片欢乐中。这是震撼世界的一声惊雷!这是永垂史册的光辉一页!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